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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书屋 > 历史小说 > 驿路狂奔:快递小哥向前冲 > 二十 袁来如是
  秦琼吩咐随身的小厮打扫现场。
  小厮们将蛇鼠双绝的尸体装进麻袋,一阵扫洒庭除、桌椅菜肴重新摆下,刚才那一场短暂的战斗也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  秦琼:秦某做衙门的捕快多年,识人的本领还是有一些的。自从蛇鼠双绝来到我母亲的寿宴上,我便发觉他俩武功底子深厚,绝非凡俗之辈,所打的名号又是兰亭集序东平分支,在下与兰亭集序素无来往,最近又听说他们隐秘护送的皇杠被劫一事,故此,对他们更多留意了一些。
  秦琼对袁天罡、蛋蛋等人抱拳拱手。
  秦琼:我故意将你们几位和蛇鼠双绝安排在专诸巷外面的餐桌上,是想不要因为即将到来的打斗扫了我娘过生日的兴致,希望几位不要挂怀才好。
  蛋蛋摆摆手:理解,理解万岁嘛。
  秦琼:请恕在下孤陋寡闻,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“时光驿”这个名称呢?
  王少年哈哈一笑掩饰过去:临时新增的,而且时光驿只是我们的内部叫法,只要此次送来的黑盒子完整无误,秦爷就不要深究我们到底来自哪里了。
  秦琼不再勉强:也好,如果是朋友的话,以后迟早还有谋面的机会。
  说到黑盒子,单雄信从后腰摘下一串钥匙:我是真的好奇黑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物件,值得官府借助兰亭集序的势力帮忙护送。
  秦琼从身后小厮的手中接过黑盒子:不如打开看看吧。
  鲁班升降锁精巧无比、匠心独运,单雄信先是将锁梁移出一部分,打开一个暗门,显露出钥匙孔。
  再用齿为方孔形的大号钥匙插进去,朝逆时针方向旋转两圈后,外层锁被打开,同时内层锁缓缓上升,锁壳上显出另外三个钥匙孔。
  分别是棒槌状钥匙孔、圆日形钥匙孔和圆孔状钥匙孔。
  三孔呈“品”字状排列。
  单雄信将另外三把钥匙同时插入,几片闩销共同卡住锁梁上的叉形虎口才算全部被打开。
  秦琼惊叹:好精致的锁具,换做一般人怕是不会有这种耐心,早已将盒子直接砸碎了。
  王少年:但是如此一来,谁都不会知道盒子的具体接收人到底是谁了。这个盒子之所以设置如此复杂的机关,说明收件人不想被别人知道他是谁,一旦他发现盒子被毁,根本就不会站出来相认的。
  秦琼:从盒子里的物件难道不能判断收件人吗?
  袁天罡:贫道估计,很难。
  盒子被打开,翻开衬垫着的几块绒布,里面赫然包裹着一块长四寸九分、厚一寸二分,配以盘龙钮的玉玺,玉玺上用篆文雕刻着八个字:受命于天,即寿永昌。
  常七七:是皇帝使用的随身玉玺。
  单雄信:假的吧?如果玉玺在这里,那么隋炀帝杨广用什么给圣旨盖章,用萝卜雕刻一个萝卜章吗?
  常七七曾经贵为一朝公主,自然对玉玺了解较多:皇帝的玉玺并非只有一枚,从汉朝即开始流传着六玺之说,即皇帝行玺、皇帝之玺、皇帝信玺、天子行玺、天子之玺、天子信玺,如赏赐诸侯王时用“皇帝行玺”,发兵、召大臣时用“皇帝信玺”,向外国发送文书时用“天子行玺”……
  秦琼:姑娘果然见识非凡,不知这块玉玺是用来做什么的呢?
  常七七仔细端详着:后来的各朝代甚至有八玺、九玺、十二玺之制,而这块玉玺似乎并非公文所用,它更像是被用来当作皇帝的信物。
  单雄信:信物?大隋朝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,可以持有皇帝的玉玺作为信物?
  袁天罡在玉玺的旁边又发现了一方纸笺,上面用朱红毛笔写着四个字:袁来如是。
  于之乐:什么意思?
  袁天罡沉吟了许久:该来的总是要来的,有些事无论是好是坏,来了就勇敢面对好了,躲是躲不过的。
  蛋蛋:臭老道,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话。
  秦琼觉得有些抱歉:这位道长,还没来得及询问您的高姓大名?
  袁天罡:贫道袁天罡是也。
  袁天罡在隋朝末年即因出众的相术和预测学说名闻天下,只是入世、出世神龙见首不见尾,普通人很难亲眼得见。秦琼和单雄信一听说眼前之人即是传说中袁天罡,连忙赔罪。
  秦琼:得罪了,请恕在下眼拙。
  袁天罡还礼:两位兄台客气了。
  秦琼:听说您一直隐迹山林、择地观天、著书立说,因为何事值得您来到此地呢?莫非……
  袁天罡:不错,贫道正是为玉玺而来。
  单雄信:您知道它的来历?
  袁天罡:一件往事了,贫道真的不愿提起它,不过事到如今顾不得许多了。我的母亲原是大隋朝独孤皇后的贴身侍女,因一次偶然的机会与文帝杨坚产生私情而有孕。独孤皇后在政治上贤良明智,在后宫生活上则性尤妒忌,凡是杨坚临幸过的女子无不被她暗地残杀,只是因为我的母亲与她感情深厚,方才得到一条生路,仅仅受到逐出宫廷的处罚。
  沐江天瞪大了眼睛:你、你是文帝之子?
  袁天罡:是的,贫道生于文帝开皇三年初,母亲将我托付给峨眉山理仁道长不久便得急病而死。理仁道长俗家姓袁,精通天文历法,故此给我取名袁天罡,常姑娘所料不错,这块玉玺便是文帝偷偷赐给我母亲的随身信物。
  秦琼:那么,玉玺怎么又成为皇杠来到这里了呢?
  袁天罡:贫道谨遵师命,奉行与世无争,从未想去过问身世和朝政之事,奈何树欲动而风不止,晋王杨广继位后赐死原太子杨勇、秦王杨俊、越王杨季、汉王杨谅。他对诸兄弟大加屠戮,当然不会放过我这个唯一的庶出之子,两个月前,我和理仁道长居住的天宫院突遭大火,道长被无辜烧死,玉玺也随之失踪。
  蛋蛋:是杨广命人放的火?
  袁天罡:杨广暂时不敢对我贸然下手,因为我的身份、行踪极为特殊和隐秘。如今,杨广三征高丽、强开运河,引得天怒人怨、百姓死伤枕藉、民变四起,如果他动用官府力量缉拿于我,很可能各方民变势力会拥我为主,取得推翻隋朝的道义优势。
  单雄信:所以朝廷才会动用兰亭集序在民间的力量查访你的下落,而这枚玉玺就是确定你皇族身份的最佳证物。
  袁天罡拿起写着“袁来如是”字样的纸笺:袁来如是,原来如是,想必兰亭集序已经确认我的身份,这才将玉玺和纸笺以皇杠的形式秘密送入京城,一旦杨广得到黑盒子,对我的追杀便可以展开了。
  现场一片死寂。过了好一会儿,沐江天主动打破沉默。
  沐江天:太过匪夷所思了,怎能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实情况呢?
  蛋蛋:每个王朝的末年,都有许多冒充先帝之子名义、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造反举事者,该不会是你袁老道也想觊觎帝位,编造出来的故事吧?
  蛋蛋是从明朝穿越过来的,他的想法和沐江天一样,如果袁天罡所言是真,后世的史书为何从未有过记载呢?
  袁天罡:玉玺信物原先由我的师尊理仁道长代为保管,他是江湖中“玄玉指”功力的集大成者,这种指法不同于大力金刚指,它以绵柔见长却又无坚不摧、收控自如,有一次他在我的面前展示绝技,在玉玺的盘龙钮上轻松按下了两个指印,沐江天,你认为你可以做到吗?
  大家仔细观察,果然盘龙的两侧各有一个指印。
  沐江天:在下做不到,我的金手指只能将盘龙钮捏碎,却绝不可能在翠玉上留下指印的,“玄玉指”我听说过,据说修炼它的人至少绵功要达到十级以上才可。
  于是,黑盒子的秘密被揭开,袁天罡的真实身份确定无疑。
  单雄信:袁道长,正好绿林和江湖同道要在贾家楼聚会,共谋义举,不如您加入我们吧,如您所愿,我们愿意奉您为新的大隋朝之主。
  袁天罡:此言差矣,从政绝非是我所愿。
  单雄信:您该不是想玩一下三请三让才勉强答应上位的老一套吧?
  袁天罡分析了一下当今形势:你们看,由于杨广失道,罗艺贬黜隋朝留守官员,割据涿郡及附近郡部,自称幽州总管;朔方郡守将梁师都杀隋官,攻取雕阴,延安等地,北附突厥;薛举在金城府起兵,自称西秦霸王,占据陇西称帝,年号秦兴;他们或选择割据、或依附外贼、或直接称帝,不知你们几位起兵所为何来呢?
  单雄信:拯救黎民于水火。
  蛋蛋: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,虚伪。
  单雄信:当然,私心也是有的,大家都希望奔个更好的前程,金钱美女样样不缺,生活过得更自在一些。
  常七七:这才是句实话。
  袁天罡说出他的想法: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,以王朝衰败之名兴兵讨伐,无论胜败,受苦的都是天下的百姓。所以,我的理想是亲自前往洛阳,奉劝杨广远征战、安黎民,天下干戈不兴,岂不更好。
  秦琼:道长请听我一言,从杨广当政以后的所作所为来看,他早已遗弃了作为君主的责任,即将亡国之君,很少会产生幡然悔悟念头的。
  袁天罡:我想试一试。
  秦琼:姑且不论你是否能说动杨广这个暴君,如今,黑盒子和钥匙都已落入我们手中,即便杨广得不到你是杨坚庶子的证据,一旦他听到兰亭集序从其它途径送入宫廷的密报,一样会对你展开追杀,你认为你能平安地到达东都洛阳吗?
  这倒真是个问题。但是,袁天罡愿意以身犯险。
  袁天罡:我的个人安危与天下百姓安危谁轻谁重?我怎能为了自己的利益,置百姓的生存于不顾?
  单雄信:傻子!犯二!
  单雄信对袁天罡的举动不以为然,秦琼却隐隐被袁天罡的大义凛然感动了。
  秦琼: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,护送你去洛阳。
  袁天罡又看看蛋蛋、沐江天、王少年、常七七和于之乐:你们呢?时光驿站愿意接下这桩快递生意吗?
  蛋蛋:送什么?送人吗?速递袁天罡?
  王少年努力开着玩笑,想活跃活跃气氛:无利不起早。事成之后,你打算花费多少快递费用?
  袁天罡:那要看你们的具体收费标准了,不过我敢保证的是,如果此行成功,我愿意以天下黎民之仰望为赠。
  于之乐:说得真好听,又是赔钱的买卖呗,弄不好还要赔掉了性命。
  说是这样说,银川驿诸人还是决定承揽下这笔业务。
  单雄信打心眼儿里不同意,并非他不关心百姓的安危,而是觉得此行根本是徒劳无功。他看大家聊得差不多了,赶快催促秦琼。
  单雄信:天色不早,贾家楼的各路豪杰兄弟们应该都等急了,我们赶快过去结拜吧。
  单雄信盘算好了,等大家到了贾家楼,结拜完毕,便趁着人多势众强行扣留袁天罡,给他来个黄袍加身,再裹挟着秦琼一起反出山东。
  只可惜,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,人算也总是比不上天算。